芦橘树的等候_随笔小说_好教育学网

村里种了很多新的果树苗,枇杷树很少再被人问津,它们渐渐成了被人遗忘的存在,没有人再给枇杷树施肥,从此以后枇杷树们只能自给自足。那个老人也是如此。

婷婷死了,死在十六岁的花季,死的很神秘,却没有引起波澜,连她的父母走在街上.也像与她与她的死无关系。附近传的沸沸扬扬,可是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为什么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掩埋了她的所有。
  记得婷婷小时候是个很听话的孩子。第一次见她,是那种怯怯害羞的神情,她是爸爸妈妈手心里的宝,也是村里最显眼的小花,只是不知道后来她又经历了什么风雨。
  婷婷的家在偏远的山区,因为现在孩子少了,十几个村的孩子凑起来也不多,所以学校离村很远,上小学也要很远的山路。每天往返在十几里路的山路上,大人没时间接送,就由她和村里或邻村的孩子走着去,早出晚归两头不见明,有时会有小同学一起走,有时会是她自己。
  后来上五年级开始没有与她搭伴的,学校建了宿舍,开始住校。十二三岁的她也有了明显的变化,每次回家也喜欢打扮自己,她妈说她臭美,心里也美滋滋的,村里人看着她小小年纪,出落得婷婷玉立,也很是赞美。但是后来的婷婷越来越出奇,打扮得出奇,谈吐出奇,染发,说话娇里娇气,逐渐不见了那种朴实和大方,倒有点忘形的辣味。常跟爸妈额外要钱买东西,买服饰。妈妈说她几句她会噎妈妈几句,说妈妈是太古板,什么也不懂,没见过世面等等,她老师如何如何,她同学如何如何,同学的父母如何如何,一些言语都是自鸣得意,好像她已经走出了贫困的山区,成了城里见多识广的人一样。听人说她在学校跟几个爱打扮的女生和有几个帅哥混在一起。偶尔回家,描眉画眼涂口红,发形服饰也跟着变得乱七八糟。妈妈跟她说话她就像耳旁风,可拿她也没办法,只能是反复地说给她听,要好好上学等等一些话想点醒她,别学坏了。可是婷婷总嫌妈妈絮叨,要钱一次比一次多。就这么一个孩子,爸妈也应她的要求,不想让她在同学面前丢人,尽量答应她的要求。
  孩子都爱美,村里的孩子爱打扮是平常的事,可婷婷走过,村里人感觉总有点怪怪的气息、眼神……
  十五岁期间,风传婷婷跟一些不三不四的男孩子常到城里,跟着一些陌生男人一起吃喝。婷婷的爸妈吓坏了,尽管婷婷很少回家,可是一回家就开始对女儿一顿训斥。逆反心理大了,一气之下更少见婷婷的身影。只是在没钱花了就回家来要,且狮子大开口,这农村人就靠着果园和几片薄田,再就是抽空去打工维系生活,一般情况还是满足她的,毕竟唯有一个女儿,总以为什么都是她的,不用像一些人那样为儿子拼命攒积。可是一次她要的太多,没凑够她就走了。过了几天婷婷回来,像变了个人似的,瘦了很多,神情萎靡,夜里经常大喊大叫。妈妈赶她上学,她死也不肯去。就这样辍学了。农村孩子不论大小只要不上学就得干活,不在村里干,也要到外地干。可是婷婷哪里也不想去,每天就呆在家里。
澳门新莆京娱乐网站k ,  在家呆了没几天,爸妈从地里回到家,不见了她的身影,听村里的人说婷婷跟着两个男孩子走了,前边一个后边一个婷婷夹在当中,一摩托车如风而去。不知出了什么事,婷婷在家时也没问出个二和三来,如今突然被两个人带走,结合婷婷几天的表现,婷婷爸妈慌了神,心急火燎的跑去学校,跟婷婷的同学打听,也没有人说出她的下落,都说婷婷最近很少在学校,常有人来带她出去。
  两天后有电话传来:“你女儿借我很多钱,你必须给我按时送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婷婷的父母按要求凑足了钱,按要求送去。婷婷却很长一段时间才出现在城里的大街上,直到村里人见到她,正沿街讨饭填饱肚子,受着一些乞丐和恶人的侮辱。婷婷大哭着请求村里人带她回家,因为没有路费,曾讨着饭回家,可是没她想的那么简单,被路上不认识的人欺负,并又重带回了城里,扔在大街上。
  村里人可怜她,怀着满腹疑惑带婷婷回了村。婷婷没有被爸妈责打,只是总罩在冷冷的眼神里。她开始跟在妈妈身后上坡干活,毕竟是亲骨肉,爸妈也逐渐恢复了以前的怜爱。
  可是好景不长,当婷婷展开笑颜,又开始活泼的出现在村里地头时,爸妈又不见了她的身影。只见她留下的字条:“家里没什么好玩的好吃的,我去城里了”爸妈一见也没考虑管是不是她心甘情愿写下的,气的直跳脚,可又不知道她去了城里哪个地方,总不能天天到几十里地的城里去找吧!
  “死妮子,真不省心!”由她去吧!尽管很担心,但也没办法。一段时间后又来了电话,还是找婷婷爸妈要债的,不给就别想见到婷婷,担心女儿,他们只好又凑足了钱按指示送去。
  一年间,几番这样,婷婷回到家死也不肯说怎么借的钱,花哪里去了,逼急了就是一个劲的哭,那句没借钱挂在嘴上,也没人肯相信:“不借钱人家会单单找咱家来要?!”附近村里遥传婷婷作风太烂,说婷婷在外边可能怎么着怎么着……婷婷的爸妈羞得难以抬头,对婷婷越来越失望,偏偏婷婷总会在一段时间后,就莫名其妙的离家,继而又有人来要债,婷婷的爸妈越来越绝望,对婷婷也越来越冷漠。
  十六岁的女孩正是花季,可是还没等到她的生日,又不见了,继而又有人打电话要钱,且数目很大,婷婷爸妈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这岂不是在填坑么?一个无底洞啊!婷婷妈夺过婷婷爸手里的电话:“俺家又不会印钱,哪有这么多钱啊!你们到底要干啥?婷婷是怎么借你们的钱……”对方恶狠狠地:“你少废话!不按时给钱,你就别想见到你女儿!”婷婷妈绝望的哭着:“你们就行行好吧!我们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都借遍了,要不你想咋办咋办吧,你不让她回家就不回家,不让见就不见,归你们管,任你们安排干活挣钱还你们……”对方奸笑着:“归我们管?要我们怎么管她?嘿嘿……”婷婷妈:“我们真没那么多钱,你们爱怎么管怎么管,一切由你,爱咋地咋地,只要……”还没等婷婷妈说完,对方咬牙切齿扔下一句话:“那你就等着给你女儿收尸吧!”挂了电话。
  几天后,从城里回来的人说,高速公路桥上挂着一个女孩,好像是婷婷,只是赤身裸体一丝不挂,成大字型挂在天桥当中。婷婷的爸妈去了城里,再后来没声没息的,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象一阵风刮起漫天的尘土,继而散去。没有什么让人希望的侦破,只有大家心里抹不去的疑问,谁为她的死负责?

1986年6月12日上午,江苏省盐城市人民医院妇产科手术室里,随着一阵清脆的啼哭声,一个女婴降生。女婴的降生让母亲唐翠萍百感交集:因为她生下来就没有父亲,是一名遗腹子。

我捡枇杷叶也就三分钟的热情,由于要去上学,由于偶尔下雨,有时天气太冷或太热我都不会去捡叶子。但有一点我是知道的,我知道,那抹身影不论刮风下雨严寒还是酷暑,都会出现在村里的每一棵枇杷树底下。

2013年2月,周婷婷回国探亲。唐翠萍向女儿说出了埋藏二十多年的秘密:“爸爸不是你的父亲,他是你的亲叔叔,这二十多年来,他顶着骂名,收留我们母女俩,没有他,我们娘俩可能早不在这世界上了……”周婷婷惊呆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背后竟有这样一段催人泪下的身世。看着侄女惊疑的眼神,周天奇拿出珍藏多年的与哥哥的合影,以及唐翠萍与哥哥的结婚照片,将这些年来的事情一点一点告诉了她。周婷婷听后放声痛哭,一把搂着叔叔道:“爸爸,谢谢您。”

她只有一个儿子,两个孙子,儿子是个酒鬼,没有工作,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有时候喝多了能四仰八叉地躺在家门口的黄泥土路上一躺就是一天。她的大孙子早早就娶了媳妇,小孙子一直到今天都还没有娶媳妇。她的儿媳妇和大孙媳妇都去世了,她儿媳妇去世的原因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的大孙媳妇,是喝农药自尽的。

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了。远在大洋彼岸的周婷婷边学习边打工,还能寄钱回国帮衬家里一些。2012年12月,她硕士毕业,顺利申请了斯坦福大学攻读生物学博士。周天奇和唐翠萍得知消息后,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然而此时,两个人一直纠结一件事:孩子已经长大了,该不该告诉她自己的身世呢?思索再三,周天奇觉得孩子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成就,也应该去祭奠自己的亲生父亲,是告诉她真相的时候了。

有叶子掉落下来,我将之拾起,走远。

此后,周天奇用心地照顾着侄女和嫂子,时常买些鱼和鸡给嫂子补身子。此时,唐翠萍又患上了产后抑郁症,加上丧夫之痛,身体越来越虚弱。知道嫂子心情不好,与年老的父母沟通又有限,周天奇每次回家就带着她,抱着婷婷外出走走,让她散心。不想,两人外出次数多了之后,关于唐翠萍的流言又传起来,而且认定婷婷的父亲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小叔子周天奇。谣言越传越盛,周天奇苦闷不已,可他又无可奈何,哥哥走了,除了他还有谁能照顾这对可怜的母女呢?

其实我是可以直接略过她进门去找婷婷的,但是有时候我就是故意想跟她说说话,想听她说说话。儿时的我,总担心这个老人安静久了就会变成哑巴。但通常情况下,她嘟嘟囔囔的,很少能准确地告诉我婷婷到底在不在家。

得知消息,父母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人往高处走,大丰毕竟是盐城的下属市;而且,一家人都搬过去,生活开支会很大,周天奇的工资根本不够支付。第二个坚决反对的是周天奇当时的女友廖丹。两人已经相恋一年多,正准备谈婚论嫁。听说男友为了嫂子申请下调工作,廖丹当即就窝火了,认为周天奇关心嫂子胜于关心她。周天奇只能苦口婆心地劝女友:嫂子为哥哥生下了女儿,都是他的家人,照顾她和侄女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希望女友能理解。而不想把男友分让给家人的廖丹为此给周天奇下了最后通谍:如果到大丰,两人的感情就告吹。周天奇伤感不已道:“我知道你的难处,但我不能丢下她们娘儿俩不管。”见周天奇这么说,廖丹哭着跑开了。

村里的人对这个老人都有些厌恶,但我不会。即便我知道村里那个很少人知道的悲剧。

婷婷出生后,唐翠萍身体虚弱,由周家父母和小叔子周天奇照顾她和孩子。周家只有天航、天奇两个兄弟,哥哥大弟弟3岁。因为父亲常年患有哮喘病,不能干重活,哥哥周天航为了养家供弟弟读书,初中便辍学外出打工,兄弟俩感情深厚、无话不谈。1982年春,周天航与弟弟的小学同学唐翠萍结婚。1983年,周天奇从盐城工学院毕业后,被分配到盐城化肥二厂上班,兄弟俩的生活都渐渐安定下来。谁想,周家的好日子还没过到一年,大儿子周天航就英年早逝。当医生说起周天航的病是积劳过度所致时,父母和周天奇都感觉是贫困的家境拖累了周天航,为之痛苦不已。因为这份愧疚,当唐翠萍坚持生下婷婷后,周家人对她感激涕零。见唐翠萍时常对着孩子哭泣、长吁短叹,周天奇就开导嫂子:“哥哥走了,婷婷就是我的孩子,我和爸妈一定会尽全力照顾你们母女。”

你在等她吗?我问它,等了等,不见它言语。我站在树底将它望了许久,直到有风来,它枝叶摩挲摇曳,仿佛是它在向我倾诉自己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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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大孙媳妇是我母亲的好友,按辈分我得叫她嫂嫂,在我还没有记忆的时候,我母亲经常抱着我去她家找她聊天,母亲说那个嫂嫂特别喜欢我,经常一抱着我就舍不得将我还给母亲了。母亲回忆起那个嫂嫂时,语气总是很欢快,但眼神总是很悲伤。所以,我想我能理解为什么她会说出让我不要理睬那个捡枇杷叶的老人,不要跟那老人说话的话来。母亲是如此的为她的好友伤心,以至于她会怨那个老人会恨那个老人,怨恨到无可奈何。

在这种情况下,眼见周天奇过了适婚年纪还孤身一人,而唐翠萍的病情仍没有好转的迹象。不少朋友劝他:“你已经仁至义尽了,把你嫂子送到精神病院,再给你侄女找户好人家送人,你自己就轻松了。”周天奇无言地笑笑,也不反驳别人,他早有自己的主意:把嫂子送到精神病院费用高不说,也没有人能像自己这样贴己地护理;小婷婷是哥哥的骨血,也是他的心头肉,这两个人,他怎么能放下。

村里有很多棵枇杷树。多年前,每一个季节里都会有一个老人绕着每一棵树捡枇杷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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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说是她逼死的大孙媳妇,人们说她经常出言奚落大孙媳妇,说她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骂她大孙媳妇,说某一次她跟大孙媳妇吵架了,她恶语叫她大孙媳妇去死……她大孙媳妇就将农药灌进了自己的喉咙。

将实情告诉婷婷后,周天奇也没有顾忌了,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带着唐翠萍和婷婷回到老家。看到眼前头发花白,皱纹像刀刻出来一样的父亲,周天奇泪如雨下:“爸,我来看你了!”周家父母终于认出了眼前头上花白一片的儿子,不由得心酸落泪。得知孙女的出息,周家父母更加喜极而泣。其实,声称与周天奇、唐翠萍“断绝关系”后,周家父母也很后悔,但他们放不下脸面去寻找。后来周天奇几经辗转,也就失去了消息,而周天奇因为唐翠萍的拖累和对婷婷身世的顾忌,亦不敢与父母联系。

那老人总是佝偻着身子,双手相握背在身后,她走路从不抬头,视线从来都只是看着脚底下的路,似乎这样走路会捡到钱似的。她头发花白,很短,只到肩膀,略微有些卷,总是被她以一根黑色的发带绑在脑后。她的衣服裤子不是藏蓝色就是墨色,脚上穿的布鞋也是那两种颜色。

一个月后,周婷婷回到了美国。可回到美国的周婷婷却有未了的心愿:叔叔为了她和母亲吃尽苦头,一生未娶,她想尽一个女儿的责任,让周天奇有一个自己的家。起初,她想撮合叔叔和母亲。他们相依相伴了这么多年,叔叔对母亲始终不离不弃,而母亲对叔叔深怀感激,他们要是在一起,她这个做女儿的也就放心了。可一听她这个想法,周天奇立即反对起来:“不管再过多少年,不管你妈妈病情是好是坏,她都是哥哥的妻子、我的嫂子,在我心里从来不会改变。”而妈妈唐翠萍也表示:对小叔子的感觉就是亲人,这辈子爱的只有过世的婷婷父亲。听着母亲和叔叔对自己父亲的那份情义,周婷婷再次动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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