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发漫谈

  几个老客户说,老陆啊,你这招牌立起来几十年,能做成剃家可是不容易啊。想好了,接了这趟活儿,你的店就开到头喽。老街人都讲究个运气,谁还来你这店里找晦气啊。

一家没有招牌的理发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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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街人理发爱扎堆,越是人多越来凑热闹,在等候当中抽烟喝茶,便把老街近几天发生的奇人怪事数落一遍,评论一番。

一家没有招牌的理发店 一位腿脚不便的理发师

     
昆明富春街边,有一老国营时代留下的理发店,师傅基本近六十岁老头老太,店里很简单:老式座椅,剃头刀,热水龙头、热毛巾,雪花膏,师傅们闲暇听着《洪湖赤卫队》的歌曲、或《巴黎圣母院》那样的电影广播。小店似乎凝固在上世纪70年代。
发现这个地方就喜欢上这里,洗头、理发、刮脸,二十分钟搞定。师傅基本功了得,特别是刮脸、修眉、剃鼻毛、真是“脸部丘壑一刀游,丝丝有声了无痕”啊!有一个还是龙云御用理发师的徒弟,讲讲师傅给龙云理发的典故,每次10个大洋,可以做到一根头发不落地的境界。

  老陆闷头吧嗒吧嗒地抽烟,烟雾弥漫着老陆没有表情的脸。

风信子:我老公就是一位常年受益者。不管有多少人,都等着夏侯师傅理,理出来的发总是特别满意。好人一生平安。

   
随着改革开放,港澳风起,昔日“剃头担子一头热”的方式被各种发廊代替,发廊里明星时髦的发型照片贴满墙壁,特别是八十年代初,“奇装异服”及各种新潮发型男女招摇于大街小巷,引人侧目或暗中羡慕。那时花几块钱理发是一笔大开销。后来理一次发动辄几十成百,有的上千。再后来发廊也好像不理发了,一些背街小巷每到夜幕降临,灯光暧昧的发廊里坐着衣着暴露的女郎,低眉弄眼的向路过人频频招手。

  有一年夏天,老街许多人得了角膜炎,老陆也染上了。生意不能停,不能传染了客户,客户找上门来也不能怠慢。老陆就用毛巾捂着双眼,凭着经验和感觉给客户做活儿,发茬齐整,与平时手艺没有什么两样,惊得客户啧啧称奇。剃家的名声由此传开。

一位腿脚不便的理发师

   

  街道的人很着急,说价钱好商量,价钱好商量啊。

谈起35年福利理发的初衷,夏侯林向道出了缘由。今年56岁的夏侯林是介垦场的一名老职工,由于先天脚瘤,腿脚难以受力,无法做重活。考虑到他的特殊情况,介垦场派遣他学习理发技术以自食其力。1983年,夏侯林的理发室成立,是隶属于介垦场的唯一一家理发室。当时,水、电、店面等费用均由场里承担,夏侯林也只收取市场价一半的福利价,那时,分宜理发市场价三毛五,夏侯师傅收一毛五。1999年,随着介垦场改制,夏侯林的理发店搬迁出去,转为自负盈亏的模式,店租、水电、工具等费用也都由夏侯林自己承担。尽管如此,夏侯林仍旧延续着市场价一半左右的福利价,当前,分宜理发15元起步,夏侯师傅坚持大人8元,小孩5元的收费标准。介垦场对我有恩,剃头这么多年,都是老职工,我不忍心跟着市场一个价,就当给咱垦区老职工的小福利。当问及理发室的开支、盈利状况时,夏侯林说:我吃饱穿暖就可以了,做人就是要有一份情谊在。

   
中国人理发也有段历史。古人云:“身体肤发、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汉人成人以后即不再剃发,男女都把头发绾成发髻盘在头上。三国时曹操行军,自己坐骑误踩农田,按律当斩,曹公一身作则,欲自刎伏法,众将苦劝,只好割发抵命;拿破仑雄霸欧洲、兵败被囚孤岛,郁郁离世,剪发几缕,赠与至亲留念,比得到几万法郎还珍贵。
长亭外古道边,情人相别,痴女往往一缕青丝一把泪,演绎出“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噫”的缠绵故事。

  老街再无剃家。

在分宜天工路上一家不起眼的中国移动缴费网点店铺内,细心的路人发现,这家店面一分为二,左边是缴费点,右边是没有招牌也没有店名的理发店,这半个店面不到20平方米,里头藏了一个简易的洗头间,仅一个理发位和一名理发师傅夏侯林。推剪、剃刀、一件围衣、一把上世纪70年代的钢结构古董座椅,这些就是夏侯师傅理发的基本工具;洗脸、剃头、刮胡子、掏耳朵,这是夏侯师傅理发的一套流程。由于患有先天性脚瘤,1983年开始,行动不便的夏侯师傅便靠着理发这门手艺谋生。35年来,从早上7点,到晚上8点,夏侯师傅一天至少接待25名顾客。

   

  后来有人说,在新疆某个牧场见到过老陆,老陆正兴高采烈地剪羊毛呢。

宋玉忠:记得小时候夏侯师傅经常推着自行车到村里来理发,每次都要到我家借个凳子,摆上家伙式,等待村里老小过来理发,手艺确实还可以,重点是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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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过后,老陆不见了,老街的巷头街尾再也没人见到过老陆。

35年顾客络绎不绝

小时候在农村,整天胡玩,头发长了也不想理,每次理发好比杀猪,一百个不情愿,往往被母亲押着坐在村子王师傅的椅子上,洗头、打肥皂,还迷住眼睛,难受。剃刀在磨刀的帆布上被王师傅箅得啪啪直响,手动推子偶尔好会夹住头发,把人痛得咬牙咧嘴,理一次1角钱。王师傅解放前曾在胡宗南部队理发,手艺自是一流,全家靠着他这门手艺,在当时农村过得也在中上水平。

  老街的买卖更新换代快,就是理发剃头的行当,没出几年也都换了门面,大大的霓虹灯映衬着美发厅、发型设计中心、美发会所,门口站立着的都是年轻的孩子,发型古里古怪的还染着各种颜色。

夏侯师傅理发,除去传统的剃头手艺,传承不变的还有价格。35年来,夏侯师傅理发收取的费用一直都是市场价的一半。不少因口碑慕名前来的外地顾客,夏侯林也一视同仁,只收取福利价。即便是生意爆满的过年过节,也从不借机涨价

人一生理多少次发无人统计。但两次格外重要,从婴儿出生后第一次所剃的胎毛,格外珍贵,是要精心保存的。年老垂危,永别千秋之际,要修面理发,清清爽爽、整整洁洁的投胎转世,如若乱发垢面,子女会被视为不孝,逝者会被人惋惜同情,感叹其晚景凄凉。理发之事大矣。

  老陆把烟抽足,收拾好工具,说,走吧,做活儿。

简简单单:我是受益者,为夏侯师傅的奉献精神点赞!

   
最可恨的是满人入住中原,一纸“留发不留头”的剃发令,让本已承认满人统治的汉人纷起抵抗,八旗兵如狼似虎,制造了“嘉定三屠”“扬州十日”的血腥惨案。从此二百六十年汉人开始剃头,剃头匠职业诞生。民国后西风渐进,那个“猪尾巴”
被扔到太平洋中了,但小候在外婆家玩,看见一个老头脑后垂着一个小辫,枯白脏乱,和村子人的发型都不一样,心里孤疑,长大才知他是满清遗民。

  老街把一些手艺活儿做得精湛的人称为家。你字写得好,写家;你戏唱得好,唱家;你头剃得好,剃家。被称为家就是最高赞誉了,你手艺好,还德行高。在老街东关开理发店的老陆就是个剃家。

木子:人生情怀,时代精神

     

  老陆看看门店的招牌,说,死者为大啊。咱不能让这些不幸的人,走了也憋憋屈屈的吧。

夏侯师傅是分宜介垦场老职工,他的顾客也大多是垦区职工,不少老职工一家三代都在夏侯林理发店剃头。一来,我就知道他们要剃什么发型。在旁人看来,最危险的剃头工具是剃刀,用剃刀刮脸更叫人心慌害怕,锋利的剃刀在脸上游走,手艺不到家则容易失手见血,然而,对于老顾客来说,这是来这里理发的必点项目。这些剃刀刀片由夏侯师傅手工打磨而成,片刻之间,就能让顾客的脸干干净净、容光焕发。凤阳镇的钟大爷如今71岁,是夏侯师傅20多年的老顾客。虽然住的远,但他仍旧习惯来找夏侯师傅理发。钟大爷坦言最享受的是剃刀刮脸和掏耳朵:很舒服,夏侯师傅的手艺好,我从不担心刮破脸。

   
人到中年,思想和行为好像在回归。比如理发,厌烦了发廊里那种繁琐,有意无意的寻找儿时那亲切得记忆。

  街道人找到了老陆。

35年的传统手艺口碑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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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陆的事在老街流传着,人们敬佩老陆,可是没有人愿意来老陆的店里理发刮脸了。

一位腿脚不便的理发师

 
会写几个字的、会画几笔画的喜欢流长发,故意还弄脏乱,展现出艺术家的范,女影星如宁静等也会剃个光头,不知是想出家为尼还是装酷,电影里的“坏蛋”往往也是光头形象,如“胡汉山”、“日本小队长”等人,现在很多老板、企业高管也流行光头,说是成功人士的标志,可能也是压力大没头发了吧。一切都在经济大潮中变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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