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回溯 1

他说,他根本就不想娶她;他说,他要娶的是红袖楼的莺莺姑娘;他说,他都是在骗她,由始至终。

  那年莲华是西湖的一朵莲花,苦心修炼九百年后,化为人形
  她幻化人形行走人间,一日她偶遇一卖水老妇人,不由好奇上前问道“这位大嫂,这么晚了怎么还出来卖水?”
  那挑水妇人笑道:我这水,可不是普通的水,此水自天来,乃是仙脂露,要是用它煎茶天天饮用,说不定还能成神仙“莲华听闻笑了起来”成仙?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啊!等等,仙脂露?观音菩萨净瓶中的水不就是仙脂露吗……莫非……”话落,只见眼前一阵耀眼的白光,再睁开眼那挑水的布衣妇人已化手持白玉净瓶的观音了。
  莲华急忙行礼:“莲华拜见观音菩萨”
  “你居然猜到本座的身份了,呵呵。莲华你想成仙?”观音笑着问道。
  “莲花这七百年来,日夜都在想这件事,莲华虽有长生不老之身,却不知该如何成仙。今日偶遇观音菩萨,望观音菩萨指点。”莲华紧忙说道。
  “成仙之路困难重重,欲要成仙必须断七情六欲,你可想清楚了?”
  “莲华想了七百年早就想清楚了。”话落观音手中的一颗金丹飞入她口中。
  观音看着莲华笑道:“这是金丹,可助你增加五百年的功力,除去你身上的妖气,你平日行善积德做了不少好事日后必须继续行善,八百年后,你将有情劫,若是过得了,你便可到南海来找我,到那时,我自会助你成仙。”话落消失在莲华面前。莲华连忙在观音消失的地方拜了三拜,随后急忙跑回西湖莲池。
  “龟爷爷,龟爷爷。”莲华兴奋地对着西湖大喊。
  “你这坏丫头,又打扰我老人家休息。”西湖水中一只千年老龟探出头对着立在莲花上的莲华叹道。
  “龟爷爷,我今日蒙观音菩萨点化,你看看。”说着便在莲华上兴奋地单脚转了一圈。
  这西湖底下的老龟本是东海龟丞相,一日出外游玩路过西湖,便看见这西湖莲池中吸收日月精华的莲华,他不由暗叹好一朵莲花竟有如此慧根,白白浪费倒是可惜了。于是他向龙王告假,留在西湖助她修炼。至今日已经有七百年了!
  老龟见莲华妖气尽除,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丫头离成仙又近了一步。
  
  八百年后,老龟回到了东海,西湖只留下了莲华一人。
  那年元宵节,顾世子手持花灯独自一人至西湖旁散步赏莲,突见西湖中多了一座湖心小筑,颇为好奇,便上前,见竹门打开,误以为是荒废的宅院,并未多想便踏门而入,突然一阵风吹来屋内帘纱飞起,不多时一女子从内室走来,那女子粉衣华服裹身,外披白色纱衣,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墨发上轻轻挽起斜插着一支薇灵簪。肌肤晶莹如玉。这女子便是莲华。
  顾世子见此,不由暗叹,好一个绝代佳人!又怕唐突。佳人立马背对莲华。
  “在下见竹门大开,误以为是荒院,便私自踏入,还请姑娘切莫见怪。”
  莲华见那人羞红的耳朵不由笑道:“公子多虑,是莲华未将竹门关好,今日元宵佳节,相遇是缘,莲华做了一些小点心不知公子可否赏脸品尝?”
  顾世子连忙转身颇有些不好意思:“在……在下……求之不得。”
  那年,他坐于一旁品尝点心,那年她对月抚琴轻唱采莲曲,
  一来二去二人渐渐各自倾心,他每晚出府至湖心小筑与她相见。
  他月下泼墨作画,画莲。
  她于一旁抚琴轻唱采莲曲。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中有双鲤鱼,相戏碧波间。”
  一年后。
  “莲华,我想娶你为妻,你同我说说你的身世吧”不,你若是知道我的身世定是不会和我在一起的。”莲华叹了一口气。
  顾世子急忙追问?“为什么?就算你是妖,我也认了,你为何不同我说?”
  莲华看向顾世子红了眼:“正因如此……便忘了我吧。”话落莲华轻点顾世子眉间,封锁了他的记忆,令他陷入昏迷,用法术送他回了王府。从此就再未相见。
  那年顾世子得了相思病,久卧于病榻,群医束手无策,王爷急红了眼,问其相思之人,顾世子却摇摇头暗道:“我……不记得了。”
  十日后王爷重金请了一位云游道人,那道人随王爷至世子榻前,一眼便看破惊呼:“世子乃是被妖孽所缠。”
  王爷暗想自己孩儿患上这相思病定是跟这妖孽有关,请求道人将那妖孽诛杀。道人暗叹一声应承了下来,便赶往西湖莲池旁。
  道人看着立于莲华上的女子不由暗叹可惜,见此莲妖周身并无妖气围绕。定是受了高人点化,本已有几千年道行若是再勤加修炼过个几百年定能成仙。
  “莲妖你可知本道此次的来意。”
  “大师,是来捉妖又何须多言。”莲华并未露出惊恐,淡然地看着那道人,“莲华修行千年孤独百世,这一生遇顾郎此生此世无憾了,求大师将莲华的心,予顾郎服下,他便可痊愈。”
  道人见此不由叹道:“你这又是何苦?再修炼几百年定能成仙。”
  “但为他故,不苦,观音菩萨早在八百年前告知我有情劫,若是过的去便能成仙,可惜我执念太深,终究是应了此劫,但我不后悔,若是成仙没了他,这仙不成也罢。”话落一阵红光冲天,红光中莲华化为片片莲花瓣飞散,一颗通红的莲子心飞到了道人手中。
  次日,道人将那颗莲子心交给了王爷。“王爷,这莲子心可使世子痊愈,此药乃是世子故人所赠。王爷连忙命下人将这莲子心煎水予世子服下,刚想回头谢谢道人却不见其踪影。
  夕阳西下那道人畅快饮酒,看着西湖满池的莲瓣仰天笑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可惜啊!修行千年终是败在一个情字。”
  那天顾世子服下这莲子心。不由暗想,这莲子心怎么不是苦的是甜的,却再未多想。
  三日后顾世子痊愈下地,王爷大喜。重赏众人。
  “你说是不是好生奇怪,这西湖莲池的莲花怎么全都一夜散开成花瓣,而且据说这西湖偌大的莲池都找不到一颗莲子?”
  “是啊是啊。”
  顾世子听闻愣了良久,随后便跑出府,身后是紧追的家仆。
  顾世子来到西湖莲池旁。见满池的莲华散成片片莲瓣,想起那日她的话,和送来的莲子心,顿时红了眼,看着满池的莲瓣痴痴地笑道“莲华,你看,你的心被我吃了,你没有了心,那便让我来做你的心吧!”
  话落在众人的惊呼中投湖自尽。却未想那池水中的莲瓣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竟然全部的聚集起来将顾世子托起。待家仆将其救起时却发现这满池的莲花竟纷纷枯萎。
  那年顾世子虽然被救起却失了心智整日如同孩童一般,手中紧握早已枯萎的莲瓣,痴痴笑道“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
  谁应了谁的劫,谁又变成了谁的执念?!

  “啊?!”

夏无忧在院外踯躅了片刻,怎奈口渴难忍,只好轻轻敲了门。

  子阑怔怔的望着,咽了咽唾沫,无辜的看向墨渊,“师父……弟子……这……不是我……那个……”

不知为何,他竟然毫不犹豫地抬步跟了上去。

  哪知这样的念头转了没多久,身后便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打破了他美好的意愿。

他仍在池中挣扎,一遍一遍质问她,为什么?为什么?

  身后,莹莹白光自金莲上涌出,映得一片莲池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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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息了片刻,墨渊背了手,凝望着这一池碧水莲花,朵朵潇洒恣意,倒生出几分赏景的心思来。

面前的女子轻启红唇,微微笑了笑,连忙又给他加了一碗。

  “切~”子阑不屑的低哼,“就你这儿皮猴似的性子,我要寻你,寻得着吗?”

焦灼难耐之际,却见眼前一阵微风拂过,似有委羽落下来,他扶手望去,原是一只美丽的金丝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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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你是……他惊呼一声,池水已漫过头顶。

  墨渊抬手,止了他的话头,“为师不罚他,回去吧。”

情之难留,原是人心离合。

  过了半晌,却意外的没听见白浅回敬刺他,他反倒有些不舒服了。

山坳的尽头,他看见一处精致的院落,有莲叶盏盏,莲花竞相绽放,明明盛夏已过,却还是这般鲜艳,微风一吹,似锦缎铺成一池。

  可转念一想,不对呀!自己这回还没来得及闯出什么祸事呢!心虚个什么劲儿?复又呆呆的抬头。

二、

  眼中压抑着怒火,白浅愤愤道:“子阑,又是你,怎么我去哪儿回回都有你!你属跳蚤的吗?”

金丝雀不等他犹豫,一个回旋,笔直地飞进院子。

  “啊?!……哦!”子阑这才欢喜的应了,转身就准备离开案发现场,却又被墨渊叫住。

这一段视若珍宝的情投意合,翻转而出的,却是一场色相浮生。

  说着,嘴角似有一滴晶莹的液体滑下,望向金莲的目光也愈发炙热。正当她按捺不住,欲付诸行动之时,耳边却传来一声清亮的调笑声。

于是后来她便住在山里,建起院落,设起迷障,困住来往的男子。到底是苦心不负,时隔一年,她终于引来了他。

  眼神一瞟,着重看了看白浅的狐狸爪子,唏嘘道:“啧啧,这么些抄下来,你这爪子还要不要了?”

六、

  元神之中,金色光团被一丝一毫的剥离出来,由法力一路小心翼翼的护着落入金莲,片刻之后,光团才完全融进莲心,两者化作一体。

许是苍天有眼,她没有淹死,而是以灵魂为代价,向着满池的莲花精怪,换取了一副新的面容。而保持长生的唯一方法,只有每日取莲花的汁液,于人服下,九九八十一天后,再推其入水,让满池莲花吞其骨,噬其血,方可保一时无虞。

  当下眼珠子转了转,立马换了另一副嘴脸,一脸谄媚的上前搂住叠风的胳膊不撒手,嘴上讨饶道。

他站在岸边冷冷一笑,呵,若不是为了你爹的家产,谁会娶你这个丑八怪!天天对着你那张脸强颜欢笑,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欸?这怎么行?!

那日他在外收取生意赊欠,正要回去红袖楼,却在山林中迷路。

  “真的啊?哈哈!我就知道,大师兄最好了!”说罢猛得抱住叠风,却又在他愣神的功夫,笑嘻嘻的跑远了,独留他一人杵在原地,一脸懵怔。

炎炎烈日。如沐春风。

  只见那一池幽幽的碧水上,惨兮兮的漂着一株金色莲蓬,似遭了鸡瘟一般,莲叶凌乱不堪,光色暗淡,打眼瞅着甚是凄凉……这还是平日那个被他们精心呵护,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金莲吗?

可是她却不怎么说话,只是看着他笑,一副闲闲淡淡的样子。

  “这……”子阑脸上堆出一个尴尬的笑,泄气的叹了叹,认命道:“师父,是弟子错了!”这下还真成请罪的了,唉,遇上十七他总倒霉!

话音刚落,他已被推进池中,而那层层莲叶仿佛是活着一般,争相将他包围,吞噬。

  莫不是,这一日没见,十七便转了性子不成?

剩下的,唯有眼前这个明艳无双的女子,唯有那场旖旎无限的初见。

  眼睛一闭,罢了,我既是做师兄的,便没有推师弟出去认错的道理。

一、

  接着又是低低一叹,还好十七上面有他们这些个师兄在,就算日后再怎么不成器,也有他们护着,总归不会让他吃了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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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舒一口气,墨渊嘴角犹自挂着笑,望向金莲的目光也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与欣慰,温声道:“未曾想,你却有此机缘,如此甚好。”

直到某一天,他起得早,却见她正低着头,在莲池中间,嘴唇开阖,似乎正在低低细语。

  说着俯身望了一眼莲池,接着又回身上上下下瞅了瞅她,似笑非笑道:“一看你啊,准是没打什么好主意,莫不是……又瞧上了师父的这株金莲?”

色之皮相,犹如眼底蒙尘。

  这以后啊,自己能兜的,还是给他兜着些吧,谁让咱是做大师兄的呢!这当师兄的给师弟们擦屁股,本不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么?

看着面前这张绝美倾城的笑脸,他想都没想,端起杯盏,一口饮尽。

  墨渊微摇了摇头,“下去吧。”

他看着她来回忙碌的背影,当真是绝美倾城,至此,那个围绕心头的红袖楼花魁早已散入云霄,那声我定不日娶你的誓言早已无影无踪。

  这声音……是浅浅?

四、

  “十七,你又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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